半夏花开半夏殇_第1099章 天亮了续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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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099章 天亮了续 (第1/4页)

    凌晨四点四十一分,许兮若醒来。 不是闹钟。是身体里的钟。 她睁开眼,看着陌生的天花板。木头的,有年轮,一圈一圈,像树的记忆。窗外还是黑的,但她知道,天快亮了。这是她在北极村的第七天。每天这个时候醒来,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,像心跳,像呼吸,像血液流动。 高槿之睡在旁边。他侧着身,呼吸很轻,很均匀。炉火在隔壁房间噼啪响着,王德明起得早,已经在添柴了。许兮若轻轻起来,披上棉袄,走出门。 外面冷。冷得像刀子,刮在脸上。但这种冷很干净,没有南方冬天的那种湿冷,没有骨头缝里的那种疼。就是冷,纯粹的冷,冷得你清醒,冷得你知道自己活着。 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东边。 天开始亮了。从墨黑变成深灰,从深灰变成灰白。地平线上,有一道红线,细细的,像一根线,像有人在天边划了一道口子,光从那里渗出来。 身后有脚步声。 “又自己起来了。” 高槿之的声音。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把一件厚棉袄披在她身上。 “穿上。冻着了怎么办。” 她没说话,只是把棉袄裹紧。他站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暖得像刚从被窝里拿出来。 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东边。 门又响了。王德明和阿依达尔也出来了。他们走过来,站在旁边。 四个人,排成一排,面朝东,看着太阳升起来。 这是他们在北极村的仪式。每天凌晨四点四十一分起来,看天亮。王德明说,他看了二十多年,每天都不一样。阿依达尔说,他刚看了七天,已经看出不一样了。高槿之说,等的人,都一个样。许兮若说,不等的人,不懂。 太阳升起来了。 先是那道红线变宽,变亮,染上橘红色。然后是云,那些原本灰蒙蒙的云,突然被点燃了,从底下开始红,一点一点往上爬,像火烧。然后是天空,从深蓝变成浅蓝,从浅蓝变成那种北极特有的淡青色,淡得像一层纱。 然后太阳出来了。 不是跳出来的,是慢慢升起来的,一点一点,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来,圆圆的,红红的,像一颗刚煮熟的心。光洒在雪地上,雪就亮了,白得晃眼,白得你不敢直视。光洒在木头房子上,房子就有了温度,炊烟升起来,在光里打着旋儿,像在跳舞。 没有人说话。 但许兮若知道,他们在等。等下一个天亮。等下一个太阳升起来。等不完的。那就一直等下去。 早饭是王德明做的。小米粥,咸菜,还有几个冻梨放在水里缓着。炉火烧得旺旺的,屋子里暖烘烘的,和外面是两个世界。 王德明坐在炕沿上,抽着烟袋锅子,眯着眼睛看着窗外。他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,亮得像雪地里反的光。 “今天带你们去个地方。”他说。 “哪儿?”高槿之问。 “江边。黑龙江边。那边有冰,有雪,有树,有风。还有一个人。” “谁?” “王建国。” 许兮若愣了一下。王建国?那个王德明等了二十年的人?那个从北极村走出去,再也没回来的儿子? 王德明看着她,笑了笑。那个笑容,很淡,淡得像积雪从树枝上滑落。但他的眼睛亮着。 “他回来了。前天到的。” 高槿之和许兮若对视了一眼。 “他……”许兮若不知道该说什么。 “他想看看我等了二十年的地方。想看看我每天看天亮的地方。想看看我每天喊他名字的地方。” 王德明磕了磕烟袋锅子。 “我给他看了。他看了,哭了。他说,爸,对不起。我说,不用说对不起。你回来了,就对了。” 他站起来,穿上棉袄。 “走吧。他在江边等我们。” 黑龙江边。 雪很厚,厚得没过脚踝。踩上去,嘎吱嘎吱响,像在嚼什么脆的东西。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很硬,硬得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但阳光很好,照在雪上,白得晃眼,白得你不得不眯起眼睛。 王建国站在江边,面朝南。 他四十多岁的样子,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戴着狗皮帽子,脸冻得红红的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雪地里反的光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,看着他们。 “爸。” 王德明点点头。 “这是高槿之,这是许兮若。从永春里来的。就是那个寄信的地方。” 王建国走过来,伸出手,和高槿之握了握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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