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目录
第39章 对峙 (第1/3页)
可惜,南山上的马承并不知道,千里之外有一个姑娘正在月光下嚼着他的名字。 他正蹲在那棵百年古松的横枝上,嘴里叼着草根,望着山脚下的魏军大营。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半个时辰了,草根被嚼得稀烂,苦味在舌根上化开,他浑然不觉。 不对劲。 往日的魏营,卯时一到便号角连营,四万大军的炊烟把南山脚下的天空熏成一片灰蓝。 可今日的魏营却安静得像是空营。卯时过了,辰时也过了,没有号角,没有操练的喊杀声,没有马蹄踏过营道的闷响。只有零星几缕炊烟升起,像垂死之人最后呼出的几口气。 “少公子。” 黄袭的声音从树下传来,压着焦躁,“魏军今日未动。斥候摸下去看了,营中静得很,连巡卒都少了大半。” 马承把草根吐掉。苦味还在嘴里。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脚踝,手在树干上撑了一把,从松枝上跳下来,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,随即站稳。 “他们在睡觉。” 黄袭一怔,没懂他的意思。 “张郃让他的兵白日睡觉。” 马承站直身子:“白日睡足了,夜里才有精神。他把白天和黑夜翻了个个儿。” 他猜得没错。 张郃确实在让他的兵睡觉。 当然,不是全军同睡。而是四万大军分作两班,一班卸甲而卧,一班披甲值守,轮替着来。 帐帘全部掀开,春日的阳光直直照进帐中,士兵们和甲躺在铺盖上,鼾声此起彼伏。 昨夜,张郃下了死令:谁敢白日睁眼,那就军法从事。 他活了六十四岁,打了四十余年仗,从来都是白日进攻、入夜休整,这是他从黄巾之乱时便刻进骨头里的习惯,也是天下所有将领都遵循的规矩。 如今他带头把这条规矩砸了。 因为他知道,对面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也懂兵法,也读过孙子,也背过“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,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”。 之前所有按规矩来的仗,那个少年都接得住。 所以他不按规矩来了。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张郃在帐中独坐了半个时辰。没有人知道那半个时辰里他想了什么。只知道他走出帐门时,脸上的皱纹比进去时深了一层。 传令兵在帐外候了半个时辰,等张郃睡醒才敢进去。 老将军从铺盖上坐起来,花白的须发乱作一团,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甲片压出的红印。他坐了一会儿,手撑着膝盖,等腰椎那一下酸劲过去。 六十四岁了,每次从铺盖上起身,腰都要缓好一会儿,就像一柄用得太久的弓,每次拉开都要先听听弓背的声响。他没有披甲,只穿一件贴身的皂色布袍,肩胛骨把袍子撑出两道棱。 “传令。今夜进山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舆图上,南山的每一道沟壑都被朱砂笔标得密密麻麻,那是他派斥候反复踏勘后画出来的。他的手指从山脚开始,沿着一条等高线缓缓上移,在南山的半山腰停住,画了一个圈。 “不是搜山。是围山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帐中诸将。费曜、戴陵,还有几个偏将,全都愣住了。 “南山方圆不过数十里。蜀军能藏身,靠的是这片林子。” 张郃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戳,“那就把林子砍了。从山脚起始,一层一层往上砍。砍出来的空地,筑土垒,搭高台。楼高三丈,每隔百步一座,弓弩手登台值守。” 帐内安静了片刻。费曜最先反应过来,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将军,这是……楼橹?” 张郃没有回答。 楼橹。 这两个字在帐中落定,所有人都想起了同一件事——建安五年,官渡。袁绍在曹操营前堆土山、筑楼橹,弓弩手居高临下,箭如雨落,曹军连出营汲水都要顶着盾牌匍匐而行。 那是张郃亲身经历过的仗。 那时他还年轻,站在袁绍的楼橹上,看着底下的曹军像蚁群一般在箭雨中挣扎。 后来他降了曹操。 官渡那一把大火将他前半生的痕迹烧得干干净净。可他记住了那些楼橹。 它们差一点就把曹操困死了。 如今,他要在这街亭谷道里,把官渡的楼橹重新搭起来。不是用来困曹操,是用来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。 “南山是蜀军的主场。” 张郃的声音很沉,他目光炯炯,“林子是他们的甲胄,沟壑是他们的营寨。那就把甲胄剥了,把营寨拆了。一层一层地剥,一步一步地拆。等树砍光了,我看他们往哪里藏。” 他转过身,背对诸将。 “此事不得走漏风声。斥候照常出营,巡卒照常轮值,炊烟照常升。入夜之后,全
一秒记住新域名 https://www.shang600.com/book/sha229848/41822309.html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