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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街亭城 (第1/3页)
郭统已经站在辕门外很久了。 他的甲胄上全是泥,左肩的甲片还裂了一道口子,脸上混着血和土,嘴唇干裂起皮,眼角还挂着眼屎。 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根从坟里竖起来的烂木桩子。 营栅上的哨兵探出半个身子,弓还张着,箭镞正对准他的胸口。风从魏营方向吹来,裹着粟米粥的香气。郭统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——被绑在树上没觉出饿,逃下山的路上也没觉出饿,此刻那股味钻进鼻子,才想起上一顿饭好像是一天前的事了。 帐帘终于掀开了。 张郃走出来。 他没有带亲卫,也没有披甲,只穿一件贴身的皂色布袍。晨风吹动了他花白的须发,他站在辕门内侧,看着门外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子。 郭统抬起头。两个人的目光在辕门内外撞在一起。张郃看了他很久,然后侧过身,让开一条路。 “进来。” 中军帐里只有三个人。张郃坐在案后,费曜站在他身侧,郭统站在帐中央。没有人给他搬凳子。 “说吧。” 张郃的声音很沉。 郭统咽了口唾沫,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。他从山道遇伏说起——三百步卒怎么被堵在洼地里,他拔出刀还没喊出第二声列阵,一柄长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。 架他的那个人叫李默——不,他不叫李默。他叫马承,字绍先,凉州马超的儿子。 “马超的儿子?” 费曜脱口而出。 张郃没有动。他的手指按在案上,指节微微泛白,但他的声音依然很稳:“继续说。” 郭统咽了口口水,这才继续往下说。 他被带进了南山深处。 蜀军的营地藏在一片冷杉林后面,四面都是陡坡,从山外根本看不到。营地里不止三百人——至少两千往上。有人在磨刀,有人在编绳梯,有人在削弩箭。 林子里面很暗,所以火把插满了营地,把整片林子照得跟白昼一样。他们在庆祝。 “庆祝什么。” “粮草。” 郭统抬起头:“他们把粮车上的一部分粮草带进营地的时候,整个营都炸了。有人抱着粮袋哭,有人把粟米捧在手心里往脸上贴。那些兵——大部分是街亭溃败之后收拢的溃兵,在南山啃了半个月的树皮和野草根。 马承站在粮车上面,举着一束火把,跟所有人说:弟兄们,郭淮给咱们送粮来了。” “马承?” “另一个马承。” 郭统的声音压下去,像是在说一桩只有亲眼见了才会信的事儿:“将军,南山上有两个马承。一个是马谡的儿子,荆州人,字子固,南山上的事他说了算。另一个是我在路上遇到的那个——马超的儿子,凉州人,字绍先。就是他假扮李默骗了父亲,骗了王敢,骗了我。在洼地里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也是他。他们把粮食带进营地之后,一群人在那里载歌载舞,商量着今晚要趁着这股士气,一举冲下山来,烧掉楼橹和大营。” 费曜的脸色变了。张郃却没有动。 马子固站在粮车上,举着火把,把自己的计划说得天花乱坠。 他说火油已经备好了,浸了油的麻布捆在弩箭上,从半山腰往下射,一箭就能点着一座楼橹。楼橹是杉木搭的,木头干了两天,见火就着。 楼橹一烧,大营的栅栏就露出来了——栅栏也是杉木的。弩箭不用瞄准栅栏,瞄准栅栏后面的粮车和草料堆就够了。 至于风向,这几夜刮的都是南风,从山上往山下刮,天公作美,一点火就是火龙卷。 他还说,魏军的伐木队申时收工,收工之后把斧子和锯堆在营栅外侧,没有人看守。他派了一队人,一人揣一葫芦火油,摸下去先把那些斧柄锯柄浇了。 等山上火起,魏军操起斧子往山上冲的时候,斧柄攥在手里滑腻腻的,怎么砍都使不上劲。 他说这话的时候,底下的蜀军哄堂大笑,有人拿刀背敲盾牌,有人喊“烧死张郃那个老乌龟”。 “马子固一直在讲?” “一直在讲。讲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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